第14章 楚暮烟往事

宁婴自幼便是孤儿，跟随养父母在偏僻的山村里长大。

十二岁那年养父母相继去世后，她便独自一人生活，直到遇到陆惟舟。

长辈的关爱，似乎从来都离她格外遥远。

她将脸轻轻挨着那只苍老的手，笑了笑：

“不疼。”

“怎么会不疼”

白瞳声音轻颤，眼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杀意：“告诉瞳姨，是谁做的？我去杀了她！”

宁婴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模样。

“瞳姨，我能修炼了。”她握住她颤抖的手，“今后不论是谁，若要害我，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白瞳怔怔地看着她，忽然反手扣住她手腕探查。

片刻后，老人眼中酝起莹光，连道三声：

“好！好！好！”

她原本还在自责，是她去求圣帝，反而害了阿婴。

可如今她怕是已等不到，看这孩子如她娘亲一般绽放光华的那一日了。

她仔细端详宁婴，见她神色沉静，再不似从前那般怯懦胆小，便知她是历经生死后已脱胎换骨。

既然时日无多，有些事，也该让她知晓了。

“这位姑娘是？”白瞳目光转向容卿。

宁婴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轻声应道：“此事说来话长，改日我再慢慢同您细说。”

但白瞳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在二人身上打量片刻，缓缓开口：

“阿婴，我时日无多，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宁婴心神一凛，抿唇道：“您不会有事，我会去寻丹药救您。”

白瞳却摇了摇头：“不必费心思了，我兽元离体已久，撑不了几日了。”

本来她的寿元还可以再坚持一两年，可这次听闻宁婴出事的消息，急怒攻心之下，终究是彻底垮了。

“您”宁婴面露惊愕。

连一旁的容卿也微微变色。

“不错，就是你想得那样。”

她的阿婴变聪明了，白瞳欣慰一笑：“我本是雪狱天生天养的冰瞳白虎，偶然捡到你母亲时，她刚刚化形不久自那之后，我便一直陪在她身边，既是坐骑，也是伴兽。”

“您是神兽！”容卿惊呼。

只有神兽才可以化形。

而宁婴的关注点，却是那句刚刚化形不久

原主的母亲，竟然也不是人类吗？

“其实随你娘来碧灵时，我已经即将突破圣兽。”

白瞳轻咳一声，缓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时你母亲深陷情爱之中，不顾一切地跟着宁继鸣来到碧灵，才知他竟是坐拥后宫无数女子的碧灵圣帝他骗了你娘。”

这并不难猜。

若非受骗，雪狱圣女怎么会甘愿委身宁继鸣那根烂黄瓜。

宁婴心中冷笑。

“你母亲本是一株寻常小草，却生在了极特殊的地方，在雪狱圣地那颗神树雪菩提下长大。因常年受雪菩提精气滋养，方才得以化形。她心性纯净，出身不凡，很快被雪狱众人尊为圣女。”

白瞳接过宁婴递来的水杯，饮了一口缓慢说道：

“但雪狱终年冰封，不过几年她便觉得无趣，想去外面看看。起初谁都没有在意，因为雪狱有天堑，世代无人能出。可你母亲，偏偏打破了规矩。”

说到这里，白瞳眼中泛起怀念的笑意：“阿烟性格古灵精怪。她开始偷偷带我溜去西境玩耍，又怕被族老们察觉，每次都不敢久留，就这样五六年，都未曾被人发现。”

“可后来突然有一天，她出去不再带我了，我担心她的安危，也怕她被长老们发现，便偷偷跟着她。这才知道，她遇到了喜欢的男子。”

白瞳说到最后有些气喘，眼中渐渐染上恨意：“你娘心性单纯，就算发现了宁继鸣有诸多女人，也很快被他哄住。那三年他确实洁身自好，除了这云烟宫，不曾踏足过任何妃子的寝殿，但这也为你娘招来不少祸患。”

宁婴认真听着。

大体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后来定是帝后和那些妃子们嫉妒楚暮烟，明里暗里的对她下手，给她使绊子。

“你娘受神树滋养长大，那些个妃子哪能是她的对手，来一个揍一个，来一双揍一双。”白瞳冷笑，“就连闻人瑶清都打不过你娘，数次在你娘手里吃瘪。不管多过分，圣帝始终为你娘撑腰，所以她们一个个恨你娘恨得牙根直痒痒，却又无计可施。”

怪不得这些年原主过得艰难。

那些妃子不好对一个小辈下手，就让她们的子嗣来暗戳戳报复。

“再后来，你娘怀了你。”

白瞳看向她，目光稍柔，“宁继鸣安排了大量侍卫守护在云烟宫附近，不许任何人接近，你娘那时的性子也静了些，倒真不再出去乱跑，安安心心养胎。可事实上，除了圣帝还有一人是可以随意进出云烟宫的，也是你娘当初真心交付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