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脏东西

“这女的不要命了？竟敢在城门口杀碧灵侍卫！”

“完了，她死定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喧嚣。

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散，让刚走出不远的三眼灵狮都开始躁动起来。

车厢内，陆沅小手捂着鼻子直皱眉：“爹爹，什么味儿啊？好臭！”

“外面发生何事？”陆惟舟沉声问。

苏通海脸色难看至极。

月栖城向来井然有序，如今竟然有人在贵客登门的时候闹事，简直是打碧灵的脸。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如此放肆！

“陆阁主稍等，末将这就去处理。”

“有劳。”

苏通海大步走向骚乱中心，当他看清场中景象时，眉心狠狠一跳。

满地鲜血中，一名白衣女子缓缓直起身。

素裙染血，面纱半遮的脸上疤痕狰狞，在血色的映衬下竟有种诡异的妖艳。

而她的脚边，是一具无头的尸体。

苏通海脸色铁青：“你是何人？在月栖城外杀我碧灵将士，怕不是嫌命太长？”

宁婴却看都没看他。

目光越过苏通海的肩头，直直投向不远处那架车辇的窗口。

徐承妩正半掀车帘望过来，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像是在看什么肮脏之物。

车里，陆沅好奇地探着小脑袋：

“娘亲，外面是谁呀？”

徐承妩收回视线，温柔地挡住儿子的眼睛，声音却清晰地飘出车外：

“沅儿乖，别看了。外头有脏东西，看了会做噩梦的。”

“脏东西？”

宁婴低低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难听，让徐承妩不悦地皱起眉头。

“将军。”徐承妩再度掀开车帘，声音慵懒传出：“月栖城一直这么热闹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撒野。”

这话听着像在责备守军，实则句句踩在宁婴的脸上。

苏通海脸色更加难看：“夫人息怒，末将这便”

“阿猫阿狗？”

宁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这位夫人是在说我吗？”

“难道不是？”

徐承妩挑眉，居高临下地打量她，“面纱遮脸，藏头露尾，出手狠辣。这般做派，与畜生何异？”

周围有人轻笑出声。

也有人连连点头，对陆夫人的话表示赞同。

“阿妩，慎言。”陆惟舟温声劝阻。

“夫君，她吓到沅儿了，我还不能说两句么”徐承妩委屈地娇嗔。

宁婴几乎要笑出声来。

徐承妩说她出手狠辣？

难道这八年这女人改吃素了不成？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若我是畜生，”她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巍峨的城门，“那眼前这座皇城里，岂非人人都成了畜生？”

“放肆！”苏通海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就要拿下她。

“苏将军人老耳朵也不好使了吗？连本帝姬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宁婴泄去的戾气再度窜起，将手中玉佩狠狠掷向他。

苏通海攻势骤停，慌忙变招接住那物。

触手温润，莹白剔透。

他低头看去，玉佩背面，一个篆刻的“婴”字清晰刺目。

“碧灵佩……十二帝姬？”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没死！”

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那个满身血污、面纱半掩的女子。

十二帝姬？

那个据说不能修炼，半月前坠崖身死的废物帝姬？

可眼前这人徒手捏爆侍卫头颅，一身戾气冲天，哪还有半点传闻中怯懦的影子？

不远处的车厢内。

徐承妩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没想到那一身衣着犹如乞丐的女子竟然会是碧灵的帝姬！

“阿妩，同你说过多少次了。”陆惟舟神情无奈，“现在不比从前在下界，莫要总是逞口舌之快，焉知对方身后会有什么势力背景。”

徐承妩脸色一白，继而有些羞恼：“是她挑衅我在先，再说了，一个不受宠的帝姬而已，你至于为了她训斥我吗！”

陆惟舟眉心微蹙：“我没这个意思”

徐承妩委屈地转过头，不再看他。

一旁小小的陆沅见父母吵架，有些害怕：“爹爹娘亲不是故意的，你别生娘亲的气好不好？”

“爹爹没生你娘的气。”陆惟舟叹了口气，摸了摸儿子的头顶。

另一边，对峙仍在继续。

宁婴现在心情很差，明知道眼前之人不可能是背后害死原主的凶手，但仍然不想给他好脸色。

“我没死，你很失望吗？”

“当然不是！”

苏通海眼神惊疑不定，反复打量着这个面纱之下隐约可见疤痕的女子。

一个多月前，历练队伍出发时，还是他亲自送行。

当时的十二帝姬，连独自乘坐飞行兽都不敢，那怯生生的模样现在还历历在目。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般冷血嗜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