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前,桐须真冬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筷子就没停下来过。
菜一道接一道地夹进碗里,碗里的饭一口接一口地送进嘴里。
她吃得很专心,眼睛盯着盘子,筷子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又快又准。
姜晨刚坐下,还没拿起筷子,一只空碗就伸到了他面前。
“再来一碗。”
姜晨接过碗。
“敢叫我给你打饭的侧室,你是第一个。”
桐须真冬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嘴巴里还嚼着东西。
她突然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违反了贵族里的规矩。
贵族家庭等级森严,妻妾有别,主仆有序,让一家之主给自己打饭,这算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姜晨,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难道不行吗?”
姜晨站起来,走到电饭煲前,打开盖子,往碗里打饭。
饭勺把米饭压得实实的,堆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你是历史老师,你看古代的那些权势之家,有让一家之主给人打饭的吗?”
桐须真冬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可是一位侯爵来着。
她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蹭了一下。
“抱歉,我……”
姜晨把打好饭的碗递给她。
“我不是批评你,只是告诉你注意而已。在家里你可以让我给你打饭,但是以后你要是出去外面就不要犯了。小心灵姬把你抓起来培训一下贵族的规矩。”
桐须真冬接过碗,双手捧着,碗壁的温度透过瓷器传到掌心。
她点了点头。
桐须真冬知道姜晨在教她一些平时要注意的贵族规矩。
以后她和其她的侧室代表的就是姜晨的脸面了,在侯爵府里怎么闹都行,出了那道门就不一样了。
她捧着碗,手指在碗壁上轻轻蹭了一下,没有说话。
姜晨看着她。
“以后让灵姬教你们就行了。先吃饭吧。”
桐须真冬“嗯”了一声,把碗放到桌上,拿起筷子,又开始吃了起来。
夹菜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还是很快,筷子在盘子和碗之间来回移动,几乎没有停过。
姜晨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不好吃?”
“好吃。”桐须真冬的筷子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明明是一个贵族,为什么有这么好的厨艺啊?”
“不要问超凡者这么笨蛋的话题。”
桐须真冬愣住了。
筷子悬在半空,菜从筷尖滑落,掉在碗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从恍然变成了呆滞,从呆滞变成了一种“原来我是笨蛋”的认命。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是笨蛋啊。明明已经是超凡者了,却还不会做饭。”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姜晨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有些人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没什么的。再说了,将来侯爵府里又不需要你来做饭。”
桐须真冬的眼神慢慢恢复了光彩。
她从椅背上直起身,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放进碗里。“好像也是哦。”
然后她又开始了吃吃吃模式,筷子在盘子和碗之间来回移动,频率比刚才更快了。
过了一会,桐须真冬靠在沙发上,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整个人陷在坐垫里,连手指都不想动。
她偏过头,看着正在洗碗的姜晨。水流声哗哗地响,碗碟在水槽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真的不要我帮忙吗?”
姜晨把洗好的碗摞在沥水架上。“你确定你不会把手中的碗破坏掉吗?”
桐须真冬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笑声干巴巴的,在客厅里回荡了一下。
她把目光从厨房移开,落在墙上的时钟上。
短针指着七,长针刚过十二,现在才晚上七点。
她盯着时钟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想接下来要做什么。
做什么呢?
她的脑子里把这个问句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了。
今天姜晨来她这里是有事要干的。
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从脖子根开始往上蔓延,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她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内心有一个声音在狂叫。
现在饭已经吃完了,接下来就是……
桐须真冬整个人不知所措。
脸上一会红一会白,像有人在她脸上交替泼冷水和热水。
手指在沙发垫上抓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抓。
脚趾在拖鞋里蜷着,把鞋底抓得吱吱响。
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正在洗碗的姜晨没有听到桐须真冬的声音,觉得有些奇怪。
水龙头关上了,碗碟碰撞的声音也停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厨房探出头。
“真冬,你在做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桐须真冬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被电击了一样。
“我要去洗澡了。”
她说完就转身走进了房间,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睡衣,抱在怀里,紧紧张张地走向了浴室。
拖鞋在地板上拍出急促的声响,浴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锁扣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起来很清楚。
姜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浴室的门。
门缝里透出灯光,水声还没有响起来,应该是还在里面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还真是难为她了。”
浴室里,桐须真冬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只露出半个头。
水面刚好没过下巴,嘴在水面下,正在往外吐泡泡。
咕嘟咕嘟的声音在水里传出来,像一条鱼在呼吸。
她现在的心情七上八下的,紧张得要死。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砰砰响,手指在浴缸边缘攥着,指节泛白。
她盯着浴室的门,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想什么,也不知道不该想什么。
十分钟后,她从浴缸里站起来,水从身上往下流,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
她拿起毛巾开始擦干身体,从肩膀擦到手臂,从胸口擦到腰际,从腰际擦到腿。
毛巾擦过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听起来很清楚。
擦干了,她把毛巾搭在架子上,伸手去拿睡衣。
手指碰到睡衣的布料,然后停住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她刚刚进房间只拿了睡衣,内衣根本就没拿。
而刚才脱下来的那一套已经放进水盆里了,湿透了,不能穿了。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一直红到额头。
手指在睡衣的布料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走到浴室门前,拉开一条门缝,只露出半边脸。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姜晨。”
姜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桐须真冬从门缝里露出一个脑袋,脸红红的,头发还滴着水。
“怎么了?”
桐须真冬的脸更红了,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明显的窘迫。
“你能帮我去房间给我拿一套内衣吗?我刚刚忘了。”
“行。”
姜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桐须真冬的卧室。
衣柜的门没有关严,露出一条缝。
他拉开衣柜门,里面的景象让他顿了一下。
乱七八糟的衣服堆在一起,叠好的和没叠好的混在一起,冬天的和夏天的混在一起,外套和内衣混在一起。
随便拿起一套内衣,看了一眼尺码,合上柜门,走回浴室门前。
桐须真冬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露出半个脑袋。
姜晨把内衣递过去,她伸出手接过,手指碰到内衣布料的时候抖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去,关上了浴室的门。
姜晨返回沙发上,继续看手机。
浴室里,桐须真冬看着手里的内衣,脸上冒出了蒸汽。
这也太大胆了吧。她盯着那套内衣看了两秒,然后想起来了,这是自己买的,那算了。
她穿好内衣,套上睡衣,系好带子,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脸还是红的,头发还是湿的,睡衣的领口交叠得不太整齐,她伸手拢了一下。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姜晨还在看手机。
桐须真冬走到购物袋旁边,蹲下来,从里面拿出男士睡衣和洗漱用品。
睡衣是深蓝色的,纯棉面料,叠得整整齐齐。
洗漱用品是一套旅行装的,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装在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
她站起来,走到姜晨面前,把东西递给他,面无表情。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睡衣的袋子在她手里轻轻晃着。
“先去洗澡吧。我在卧室等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和平时在课堂上说话没什么区别,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尾音有一点点颤。
姜晨接过睡衣和洗漱用品,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镇定,但眼神在乱转,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看了墙壁一眼,又移开,看了地板一眼,又移开。
“我明白了。”
姜晨站起来,走向浴室。
桐须真冬转身走向卧室,步伐不快不慢,拖鞋在地板上拍出有节奏的声响。
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星澜故事馆 致力于提供 境界之线《综漫的除灵物语》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240章 姜晨:让我给你打饭的人你是第一个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3163 字 · 约 7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